每天都是愛情的最後一天
文／吳仁麟
「你怕不怕?」她體貼的問著副駕駛座的半頹廢男人，方向盤下的AUDI A5奔馳在北海岸的黑夜，一路飆到破表。
他其實什麼都不怕了，只要和她在一起，他唯一怕的，是不能和她在一起，和她在一起的每一秒都讓他覺專自己是真正活著的，沒有她的時候，他覺得自己活得像個死人。
他看著她，這也才發現自己第一次有機會好好的看她的右臉，以往，他開車載她的時候都只看到她的左臉。
她有張美麗迷人的巴掌小臉，老是埋在性感又書卷氣的黑框眼鏡下，總是看來沒什麼表情，但神奇的是，每當她開心的笑，他就會覺得那張小臉就是著整個世界的春天。
他總不能自己的凝視她的眼，想著她的美麗與聰明，浪漫和性感，她和他一樣，對知識和愛情永遠如此的飢渴，愛讀書又愛做愛，兩人的身心靈是如此天造地設的契合。
他於是知道自己有多愛她了，願意把自己視為第二生命的愛車交到她手上，甚至，把自己一條命都交給她了，他知道，以這樣的速度，只要任何意外出現都不會是小意外。
但是他一點都沒有驚慌和不安，也沒有要她減速，他想給她一切他所能給的幸福和自由，只她想要的，他永遠會盡其所能的去給。
他有點搞不清楚這樣做是不是對的，她是個擁有駕照的合格駕駛人，但她也是一個剛拿到駕照才不到一個星期的小女人，他無從了解她會不會對自己的駕駛技術過度信任，但是當她開口要開他的車時，他還是答應了她，也依了她的要求坐上了副駕駛座陪伴她，這時他才發現，在開了那麼多年的車之後，自己竟然不會教人如何開車。
平常看來文靜的她一上車就變了個樣，像個自信的女超人，上路之後猛踩油門，一臉無所不能的表情，「但其實我好緊張，怕得要死」她邊開邊吐舌頭這樣對他說。
是嗎?那既然很怕為什麼還要開?他忍不住心裡暗自這樣想著，但卻也完全知道這問題的答案，對她來說，人生的任何事只有要不要，沒有能不能。
就像兩人的愛情如此的艱難，她還是如此勇敢的縱身一躍跳進了這情感的大海裡，明知道所要面對的是一個什麼樣的未來。
「明年我出國後我們就散了吧」剛在一起的時候她就說好兩人只在一起半年。
她說，因為太了解自己是個對愛情沒有信心和忠誠度的女人，她無法在出國後忍受兩地相思，那時她會需要一個照顧她的新愛人，所以，很抱歉，兩人只能相愛半年，她這樣對他說。
他太愛她，所以竟然對這樣的說法完全沒意見，兩人就這樣開始了這一段沒有明天的愛情，他和她愛得如此濃烈痴狂，因為彼此心裡都很清楚，每一天都可能是他們愛情的最後一天。
也許，沒有明天的愛情才叫愛情吧，因為一切都是如此的讓人不安且不確定的，也讓人格外的珍惜，這種不安全感一天天把兩人的愛情煮成一杯越來越濃的espresso濃縮咖啡，越喝越亢奮。
他很清楚此生不會再經歷這樣的愛情了，除了相信自己不會再有這樣的幸運，再遇到像她這樣讓他沈迷且沈淪的愛人，其實也是怕了自己如此的在愛情中迷失。
在這愛情裡，他是如此的不怕失去，甚至是失去自己，他卻怎麼也不喜歡這樣的自己，因為那根本不是他原來的自己。
「我這個月的MC一直沒來」車子保持高速巡航，她看著前方，忽然這樣平靜說。
他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，只能深情無語的看著她，而她卻故意閃躲他充滿愛意的凝視，明明知道他在看她，卻也刻意不去看他。
這一刻，他好想向她求婚，求她不要出國，讓他照顧她一輩子，他這一生一切都會是屬於她的。
「你放心，如果真的懷孕了，我會自己去處理掉，我們的愛情不該影響彼此的人生」她一樣看著前方平靜的對他說。
他還是無言。
她挑了個空曠的每岸把車停了下來，兩人凝視著遠方，原本墨色的海岸天空慢慢的出現了魚肚白，曙光一吋吋的灑在海上，點點漁火像海裡逐漸逝去的繁星，黑夜就要散去，但他和她卻看不到兩人愛情可能的未來。
半頹廢男人和她熱情的瘋狂擁吻著，再度把今天當成是兩人愛情的最後一天。